【梗文】天葬师土登贡戈

好文。好文。好文。张蠢蠢。

燃浸:

这篇天葬师,我自己写着写着,眼泪就下来了。写到一半已经是泪流满面,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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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故事并不是故事,只是写下来,墨水与纸张有了联系,才变成了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天葬的故事,故事中的大部分文字,其实都不是我的。

所有注的地方,均摘自于《在西藏的日子》,姜军著。

姜军先生是首批对口支援进藏干部,那曲副县长。也是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

这个人写书的风格,有点让我想起关根。他比盗笔里吴邪的口吻要安静一点,很少提到他自己的事情,字里行间之间非常淡薄,非常实事求是。但又会从里面透出一点点很细微的情感。

小的时候,我得到了这本书。这本书第一次打开了外头世界的大门。将我从纯粹的故事和童话中拽出来,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写故事的方式。

 

这是一个穿越的故事、一个天葬师的故事、一个踏上旅途之前的故事。

 

《天葬师土登贡戈》

《一念》前传

01、
上师将张起灵介绍给土登贡戈的时候,土登贡戈手里拿着一张五块钱的票子。他身边一个老妇人对他弓着身子,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恩人。土登贡戈鞠躬回礼。
据夏登寺的活佛讲,土登贡戈才21岁,16岁学的天葬。年轻的天葬师土登贡戈给人的印象绝对美好,眉清目秀,文质彬彬,挺帅一小伙子,如果不点破,绝对让人想不到他是天葬师。[引用]
上师带张起灵跋涉几十里路,赶来那曲,说明来意后,土登贡戈送走老妇人,请他们坐下,倒了酥油茶。上师喝了一口。
张起灵就在一边坐着,领着他的小喇嘛好奇地打量着土登贡戈。小喇嘛左看看右看看这个年轻的天葬师,觉得土登贡戈和他有着非常相似相似的地方。
土登贡戈声音很柔和,语气不急不缓,但他身上也没有老喇嘛的沉寂与沧桑。他的褐瞳停留在小喇嘛身上的时候,小喇嘛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似被太阳罩着。

02、
天葬师,藏语叫“多不丹”,专门给人以死后的安排和喂鹰前的处理。由于不被人们了解,他们常给人一种神秘的恐怖,在有些人眼里,天葬师是从尸体中站起的人,他们每天穿行在生与死之间,阳界与阴界之间,是天葬场上的鬼魂和幽灵。[引用]

小喇嘛偷偷地看天葬师,土登贡戈朝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
“这么说,就是这个孩子了。”
上师点点头,双手合十,“有劳。”

张起灵要为白玛举行天葬。但是张起灵并不清楚天葬的顺序。他们寺里,天葬师都太老了,张起灵又没有与人沟通的倾向,上师想起那曲夏登寺这位年轻就独当一面的天葬师,就将张起灵带了过来。

小喇嘛听说土登贡戈天资聪颖,只跟着师傅三四次就能独立处理尸体,最多的一天,他送走了10个人。

03、
上师又与土登贡戈交代了点什么,小喇嘛没有听清楚。他们语速很快,而且听上去,不像藏语,也不像普通话,不知道是哪地的方言。
土登贡戈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柔和的笑,他站起身来牵张起灵的时候,小喇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站起来的时候绊了一下腿。
土登贡戈伸手拉了他一把。

“时间急,今天就去打扫一下天葬台吧。”

土登贡戈对上师说道。上师点点头。土登贡戈牵着张起灵的手,“正巧下午有一场法事。让这孩子看一看,再打扫。”
上师还是点点头。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奇特的敬畏。小喇嘛并不是很明白这种敬畏来源于何方。这种敬畏与上师对菩萨的敬畏不大一样,小喇嘛甚至觉得,上师对年轻人,更多的是惧怕,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并非带着个人感情色彩的敌意。

而土登贡戈却对此事毫无察觉一般。

04、
下午下葬的是一个女人。
土登贡戈按约定的时辰背尸体出门,这个时候张起灵就由小喇嘛牵着。
“同行的人要单数,与死者同属相的以及死者的父亲和妇女是不能同去天葬台的。”土登贡戈将尸体背到牛车上,轻声道。小喇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人数后恍然大悟。他张着嘴呆愣地看着土登贡戈。

“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去吧。”土登贡戈朝张起灵努努嘴。
“可是上师说——”
土登贡戈拍了拍小喇嘛的脑袋,“我知道他是谁,你去吧,上师不会怪你。”
小喇嘛听不懂这几句话之间的关系。但土登贡戈手心的温暖与声音中的不容置喙让他如同着魔一般点了点头。
他跑开了。

牛车一路走到天葬台,期间,土登贡戈和死者的家属交谈,张起灵沉默了一路。
到了天葬台,张起灵任由土登贡戈牵着手,神色有些茫然他抬头看着天葬台上的天空,天空很低,没有什么云彩。
土登贡戈首先用随身携带的牛粪生火,火燃着后放上糍粑,青烟袅袅,直上云天。之后,他盘腿而坐,再次诵念超度经文,手摇卜郎鼓,吹起人骨做的号子,付于周围群山之中的鹰鹫得到鼓号、桑烟传来的天葬信息便纷纷腾空,盘旋于天葬台的上空,陆续降落在天葬师周围,围成一个圈子,静静地注视着天葬师的一举一动。[引用]

05、
这个时候,张起灵才将眼珠子转过来一点。
天空灰蒙蒙的。
土登贡戈手中的卜郎鼓发出单调的声响。他念诵着经文,眼睛眯起,似乎是注视着天葬台的某个点。
周围的鹰鹫嘴里发出低沉地声音,回荡在辽阔的草原上。

张起灵心动了一下。
仿佛有所感应般的,土登贡戈眼神落在他身上。

谁也没有说话。

天葬开始的时候,土登贡戈让张起灵站在他身边。
“念得经文主要是《土著经》、《西楚经》、《莫朗经》,可让死者早日登上轮回之路。家中最好点上酥油灯,长明的酥油灯能为死者的灵魂指明走向天堂之路。”
土登贡戈声音淡淡地解释着,他举起一只手,指向周围的鹰鹫,“那只鹰叫做‘夏米’,翅膀下有块二块肉疙瘩,那肉疙瘩就是肉眼睛,能洞察死者生前的一切。那只白色的,叫做‘唐卡母’,如果它第一个飞来啄食肉,是很吉利的,证明死者功德圆满,白色鹰能直接引导死者的灵魂升入天堂。”[引用]

土登贡戈的气息非常平和,他的一呼一吸仿佛与整个天葬台与那些鹰鹫,与尸体,与张起灵的气息融合在一起,他的褐瞳里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内心非常虔诚,因此从他第一天上天葬台起,他就从未尝过恐惧的滋味。

“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你会为你的母亲解脱最后的痛苦,帮助她顺利进入天堂。你不必感到害怕。”
土登贡戈用一种了然的口吻说道,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张起灵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土登贡戈却不懊恼,反而微微笑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被张起灵打掉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被敛起衣袖抚平。

06、
天葬开始后,土登贡戈打开裹尸包,将尸体脸朝下至于天葬台上,头部用哈达固定在石柱上。
第一刀落在背上,先竖三刀,后横三刀,意味着“安息吧”。
接着,肢解四肢,割成小块,取出内脏。[引用]
整个过程中,天葬台上只有鹰鹫凄厉的鸣叫声和大风吹过猎猎作响的声音。
土登贡戈用刀娴熟,动作也是干净利落。但他并不像屠夫那样随意。他对待肢体的动作虔诚而富有耐心。在收刀的停顿处做劲道,而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待这些处理停当,土登贡戈向周围的鹰示意。得到他的首肯,鹰鹫纷纷上前,不多时,所有的肌肉和内脏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土登贡戈将剩下的骨头砸碎后,伴以糍粑,捏成团团,再将地上的血水粘干,然后扔给鹰鹫。
直到没有一点遗漏。[引用]

他整个过程都没有再向张起灵解释什么。但是他动作很慢。确保张起灵能看清楚下刀的位置和顺序。
做完这一切后,他到河边洗净手和刀具。他的手修长而有力,但是很白,并不是藏族人特有的黝黑。他擦干净手,喝了一碗死者家属奉上的酥油茶,宣告整个天葬的结束。

“躯干虽已消失,但灵魂升天还需七七四十九天,期间,死者还需度过无数次地磨难。”他的声音年轻、沉静而悲天悯人。

说完,他转回头看张起灵,轻轻对他道,“你看清楚了吗?”


07、
土登贡戈带着张起灵回答夏登寺的住处。

“我不能碰你的母亲,所以裹尸的工作,需由你来做。”土登贡戈示意张起灵躺下。

“人死后,天葬师首先要将死者脱尽衣裤。”
土登贡戈的手指划过张起灵的蓝色藏袍,在领口处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去脱。

“将死者的头部弯到膝盖处,使之弯曲如婴儿状。”
他说的很耐心,声音也非常柔和,但没有什么情绪。他一边用手将张起灵的头托起来,靠到膝盖上。
张起灵的身体很柔软,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做好了。或者说,张起灵就像一具尸体,任由他摆弄。

小喇嘛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土登贡戈的家就在夏登寺裙房中的一间小院子里,房子不大,照例是一长排的藏椅,房子中间横着牛粪炉,墙上挂着宗喀巴、四手佛、胜度母、才拉佛、班禅大师画像以及曼陀罗唐卡,藏柜上点着忽明忽暗的盏盏酥油灯。

“再用白布包裹尸体。”
土登贡戈手一拉一举,一条长长的白布撕拉一下摊在他面前,他的袖子跟着滑下来,小喇嘛眼尖,看到那手臂上有十几条交错的伤痕。土登贡戈好似有所感觉,眼睛向小喇嘛看了一眼。
他没说什么,手放下来,演示着包裹的方式。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环绕过张起灵的身体。

“多……多不丹,他……他有点木讷,你要说慢一些。”小喇嘛看着张起灵毫无光彩的眼神,有些担心道。
土登贡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张起灵以婴儿的姿势被白布裹着。土登贡戈从侧边看过去,看着张起灵的眼睛。

“没事,他都记着。”过了一会儿,土登贡戈摇摇头,“他的心已经苏醒了。他只是还不敢在上面划上第一道伤痕。”
小喇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想着上师的话。
而兀自坐在一边的上师,听闻此言,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土登贡戈。

年轻的天葬师继续着教导,“放上一条哈达。意思是生如斯,逝如斯。让死者以新生儿的姿态进入新的轮回。”

08、
“我想,你们是不需要请神佛护送死者的吧。”土登贡戈完成一切后,又将哈达和白布拆下来,整理好,交到张起灵手上。
上师点点头。

土登贡戈也点头,“这样,我的工作就完成了。各位请回吧。”

小喇嘛有些愣怔。他并非不明白年轻天葬师下的逐客令,然而此时天色已晚……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张起灵,鼓起勇气问道,“让他再看两回吧?”
土登贡戈还是摇摇头,“已经足够。请回吧。”

上师叹了口气。让小喇嘛拉上张起灵。

土登贡戈目送着他们出了门,便转身回去了。

这个时候,张起灵突然回头,看着土登贡戈的背影。

“……”小喇嘛有点诧异,“你……”
张起灵转回了头。

09、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了起来。
他的脑子记住了土登贡戈教给他的所有。

每一句话,每一个步骤。
还有对待死者的心。

他按照土登贡戈告诉他的,为白玛举行了天葬。他将白玛蜷缩成婴儿状,就像土登贡戈对他做的。
他将白玛背上山。他没有牛车可以用,所以他一脚一脚地背上去。
他这里没有“夏米”和“唐卡母”,那些鹰鹫是他所不认识的。
他也完全无法将自己的气息与白玛的尸体,与天葬台,与周围的一切融合在一起。
他拿着刀在背上下第一刀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他机械地遵从着脑海中土登贡戈的动作,包括角度、深浅和力道。

但是第一刀下去的时候,他这颗刚刚活过来的心,被拉了一条口子。

他燃起牛粪,吹起上师为他做的号角和小喇嘛给他的卜郎鼓。那一下一下的声音敲在他心头。他默诵着刚刚背的经书。
他突然觉得,土登贡戈的某一部分,此时此刻被注入进入他的身体。他成为了土登贡戈,或者说土登贡戈代替了他,替他为白玛举行了天葬。
是土登贡戈在做着这些动作,而他只是在一旁看着。

但是他渐渐地,从这原始而虔诚的仪式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的震撼力。
对生命的渴求与尊重,让他顺利地完成了一切。
他将白玛骨骼拍碎,小心地弯下腰,用糍粑粘起血液,直至最后一滴。他跪着做完这一切,将糍粑给了那些不认识他的鹰鹫。
然而从今天开始,也许这些鹰鹫便认得了这个年轻的孩子。

土登贡戈在他和白玛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一座生死的桥梁。

10、
“走吧。走吧。”

“如果看清楚了一切,就向前走吧。”

土登贡戈对张起灵说。
“我会在后面看着你的。不要害怕。”

我会在遥远的未来看着你,等着你。直到再度拉过你的手,与你一同前行。

END.

 

后记
这只是一个短篇。所以到这里就结束了。

简单来说,就是吴邪就是土登贡戈。
我不想描述什么情感。
我只想还原一下天葬的过程,所以做了以上引用。
注中的引用,确实都是出自《在西藏的日子》,我在网上搜过,没有此书的电子文档,这是一本比较老的书了。类似于游记,比较客观地记载了一些西藏的风土人情和援藏工作。
这文的名字与此书中被引用的一章是一样的,叫做《天葬师土登贡戈》。
我并没有任何侵权和抄袭的意思。

写这篇文的意思,是想让三叔的天葬梗能够比较丰满一些。
天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工作。

之于蕴含在其中瓶邪的情感,我并不想说【我不是想装逼OTZ。
因为我确实无话可说,所有想对这个梗想说的,都通过土登贡戈的嘴说出来了。

感谢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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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仆は君と会うために生まれてきたんだね。芸谈 转载了此文字
    好文。好文。好文。张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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